（老实说……我爱乱扯多于写这种论文式的东西……）

 

天長地久。天地所以能長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長生。是以聖人後其身而身先，外其身而身存。非以其無私邪？故能成其私。——《老子·第七章》

以《老子》此章為引，筆者是希望能通過以下的表述，說明千古道心、惟此一同：曾有那麼一些人，自昔年苦境三教鼎立、共建霹靂王朝，到如今道境玄宗天命相承、誓滅魔焰，他們共同所秉持的不外是這片千古所傳的“道”心。然而儘管道承一脈，縱觀霹靂長河上下回溯，探究道境、苦境兩地玄門的歷史、環境與發展，不難發現此中有著微妙的差異，而這樣的差異各自成就了不同的精神境界與理想訴求。

一，憫蒼生之大道——玄宗的“天命”精神論
道境玄宗是與異度魔界相對而出的正道組織，其出現時間比異度魔界稍晚。從最開始的穿玉霄、定天律，到奇象、謎城時期的六弦，再到近期的墨塵音、赭杉軍，在這些人身上無不清晰體現著玄宗關於“天命”的精神。
玄宗的精神究竟是什麽？或者說，玄宗的“天命”究竟是什麽？赤雲染說，我們終其一生的使命就是對抗魔界；蒼說，吾將一手回天；赭杉軍誓言，不惜賭上天命對抗不仁的天意——玄宗的天命，不僅僅是對抗一個異度魔界，而是拯救蒼生於水火。這“蒼生”二字可輕可重，可以是萬千生靈之命，也可以是隨便路邊一個人——好比如墨塵音單身深入火海，好比如翠山行對受無辜追殺的路人施以援手——這兩者對他們而言都沒有區別，都可以毫不猶豫地出手甚至拼上自己的性命。這樣的“天命”甚至不是職責所在所能概括。職責，便是在其位謀其政，不在其位不謀其政；而玄宗的精神卻不是這樣的：只要蒼生遭逢劫難，雙城之爭也好，奇象也好，魔火也好……玄宗眾門人都力圖化解。一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但他們永遠都能自信：我不是孤單一個人——不管面對著怎樣的困難，不管曾死去了多少同修。而具備這樣精神的玄宗，是真正的“不敗”。
“道境”作為霹靂世界中苦集滅道四境之一，在劇中的出現時間遠較玄宗為早；而“道境”這一境界，在玄宗出現之前，除了有地理上的差異外，並未曾顯示出不同於其他三境的特色。而在玄宗出現之後，其特色反而清晰了起來。“道”為四諦的終結，天地歸原，返璞歸真；出身玄宗的人，個性總是特別“純”和“正”，他們對於“天理”、“天道”有發自本心、自然而然的認同並認真踐行。玄宗所行之“道”，是在在以蒼生為念、貴生度人的大道，全力所為的皆是他人，唯獨沒有自己。於是我們由此也能知道，代表道境精神的不是最早的道境三高人，不是汗青編，正是玄宗的精神。相對地，玄宗精神的反面就是為個人私欲戕害人命、破壞天地法則——從這個意義上來說，金鎏影、紫荊衣是也。

二，持一己之清明——苦境道門的修證之路
與人心澄澈的道境相比，苦境向來皆是物欲橫流的紛亂之世。人心的黑暗，各種動蕩亂局、野心權謀，使得苦境正如其名，是眾苦的彙聚，從無一日安寧。這樣的情況就決定了身在苦境的修道人必然需要走一條與在道境之中不同的修道證道之路。
從道教修行的角度來看，修道“七事”的第一樁要務就是“斷緣”，意即斷絕與世俗的牽繫，俗務糾紛皆不縈於心，所謂“閒來無事，方可修道”。但“人不染風塵，風塵自染人”，江湖中的恩怨、鬥爭……就算是隱居方外也不可能隔絕。所以苦境中的修道人總是在出世與入世之間掙扎，他們面對蒼生的為難很多時候就沒有玄宗一脈那樣來得自覺自願且毫不遲疑。因為既要承擔不得已的俗務，又要保持內心的清明，這實在是很難的事情；而且一旦身入江湖，再想抽身就是難之又難。玄真君一句“半生閑隱今終止，一步江湖無盡期”正是道盡這樣矛盾而無奈的心情。和玄宗系統規範、集體性的道門組織不同，苦境中道門的主流是成個體的一個個的修道人，也就是所謂的“散仙”。雖然從霹靂的歷史上看，苦境未嘗沒有過具有規模的道門組織，但玄武真主的玄武道觀畢竟只是地方門派，三教中聖龍口一脈毀於權力傾軋，都不能真正代表苦境道門。苦境道門真正具有影響力的多是隱居方外的先天，比如劍子仙跡、號崑崙、練峨眉等，更加強調的還是個人修持、不涉俗務。
修道固需斷緣，然而修道從不是教人冷情薄情——情義，信念，世間普遍尊重的一切道德，自然所該為的一切事情，修道人都一律秉持，毫無例外。他們也都是人，成仙則是“仙人”，成神則是“神人”。只是他們能比一般人更能保持心中的平和寧靜，因為他們擁有一個純粹潔淨的心靈世界，所以在凡間的名利、愛欲……自然不須執著留戀。淡泊，也就只在這個層面上具有其意義。如此說來，苦境道門精神的反面就是謀求權威、與俗同流——從這個意義上來說，三世道君、合修會是也。

三，“成全”與“隨緣”——修道人身入江湖的豁達情懷
筆者舉出以上關於道境玄宗與苦境道門的比較，並不是要說明玄宗的精神要比苦境道門更為崇高；事實上，筆者覺得這兩者並不存在高下之別，只是不同世間不同環境下所采取的不同的契道之途。如果說玄宗之道是直啟天道、再行人道的自上而下，那麼苦境道門之道就是從一己之心出發、上合天道的自下而上。前者落實在“成全”二字，成就蒼生，成就世間一切生生之理，到頭來亦成就了自身之道；後者守持著“隨緣”二字，隨著世事流變，遊心世務，卻始終保持著內心的澄清。
然而不管出世入世，霹靂中能從江湖全身而退的修道人少之又少。因為世務是清修之大敵，放棄清修而入世，修道人便要有承擔相應劫數的覺悟，輕則傷，重則死。但在筆者看來，如要成就大道，本身就不可能是明哲保身的聰明人。道家所主張的“自然無為”，並不是叫人什麽事都不做，而是遵循萬物“自己所本然”而“不妄為”。所謂“逍遙”也並不是隨心所欲、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大鵬扶搖而上九萬里，背上尚有浩瀚蒼天；修道人行道於世，不忘於心的尚有天地道綱。這天地道綱對他們並非束縛，而是世間萬事萬物的本然之理。“三十輻，共一轂，當其無，有車之用。”道之所以是“無”，並非空無一物，而是包羅萬有、無所不在，無從被限定，故曰“無”。如此順天意、行天道的修道人，才是真正的豁達光明，縱是萬死一生亦能一往無前。而這，才是真正的“逍遙”。
天地之間，有正理存焉。為學日益，為道日損。不管道境玄宗與苦境道門在精神境界和為道方式上有什麽差異，而同樣作為道門弟子，同樣尊奉著天道，他們的道路終究殊途同歸。
遊心於恬淡之域，寄意於天地之間，人間正道，如此而已。